李白临死前想说什么,这勾起了杨剪的好奇心,况且那人要歇菜了还想着他,他要是关上手机充耳不闻,自己心里那道坎多少有些过不去,于是他此时出现在这里。换了身适合跋山涉水的衣裳,觍着脸找教务处请假,买死贵的临飞机票,拎了个单肩包当晚就出发,从北京到贵阳,再到铜仁,到德江,钻进山里,路把他的骨头都颠酥了,这条路限行专供救援,那条路被坍塌山体埋断,耳边除了雨就是死寂,副驾上只有团塑料袋似的雨披。北上途中雨势渐小,远山后的天空不再黑得无边无际,甚至隐约泛了青,杨剪把车窗打开一半,雨丝裹着土腥气扑上脸颊,细而凉,像种主动的触摸。
这样的黎明并不陌生,杨剪做过五年支教,是他jiejie杨遇秋自杀后不久,在四川凉山的一所中学,负责数理化、英语和篮球教学,外加普通话附送。那段时间他常常失眠,宿舍就在教室后面,不太冷的话他就会爬上房顶,望着空空的cao场和红旗低垂的旗杆,再往远望就是奔腾的河流与静睡的村庄,星星沉甸甸地缀着,把天幕压得很低,风和雾把世界凝成一块深蓝色的玻璃,杨剪沉在底部,一坐就是通宵一夜。
当然也有在这样的盘山路上,杨剪把得了急性肺炎的学生送往县城的诊所,现在这辆城市越野开起来不如村里的皮卡带劲。再就是给学生采购教具和零食,其余时候,杨剪不进城。他知道李白在满世界找自己,有一次还真找到了,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