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花孽_【情花孽】(第三卷 87-90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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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情花孽】(第三卷 87-90) (第4/16页)

命也真苦……”

    赵和尚又瞥了他一下,手里的念珠一颗一颗地拨过去。

    “和尚你就是心软。”刘胖子把嘴从毯子缝里探出来,“我就不一样了,我是真替那姑娘愁。你想想,嫁衣缝好了,日子定好了,姑爷进山找个人,一去不回。这叫什么?这叫阎王爷递帖子——不收也得收!”

    “你少说两句阎王爷的事。”何大贵在铺上翻了个身道,“明天还要进山,你现在提阎王爷?”

    “提了又咋的,阎王爷还能从墙缝里钻进来?”刘胖子嘴上硬,身子却往毯子里又缩了半寸。

    赵和尚忽然开口:“命苦是真的。郑小五才二十出头,她娘眼睛不好,往后谁管?”

    何大贵道:“谁管也轮不到咱们管,咱们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。”

    刘胖子眯着眼看他:“大贵你这话说的,好像明天要上刑场似的。”

    何大贵没吭声。何小贵替他哥接了话:“胖子,你以前不是在郡里运了三年尸嘛,那会儿怕过没有?”

    “怕?呃……头一天是怕呀。头一具尸我愣是站在边上转了三圈没敢碰。后来就不怕了,死人又不会动,怕啥?”他顿了顿,把毯子裹紧了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“不过那三年里有一回,运回来一具,脸白得跟纸似的,浑身上下没有一个伤口。验尸的说不是伤死的,也不是病死的。我就想,不是伤也不是病,那怎么死的?后来我做了半个月的梦,梦见那个人坐起来了,还是那张白得跟纸似的脸,也不说话,就看着我。”

    偏房里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何小贵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在空中扇了两下:

    “住嘴吧你,半夜说这种话,还让不让人睡了。”

    何大贵又翻了个身,仰面躺着,望着黑漆漆的房梁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

    “胖子,你说白茅村的人还活着吗。”

    刘胖子没接话。

    这也是一种回答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说话的是赵和尚。

    他把念珠套回腕子上,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:“但明天大人带我们进山是想去看活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没看到呢?”何小贵小声道。

    赵和尚没答。

    何小贵把胳膊枕在后脑勺下,最后只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刘胖子含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反正明天你们别走我后头。”

    其他三个人都没睡着,异口同声道:

    “为啥?”

    “背后有人跟着,比前头有人挡着更吓人。”

    屋里彻底静了。

    院子很小,声音传到一旁的里屋。

    周平是开了窗的,他听着偏房里传出来的声音,把桌上卷宗翻了又翻,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条泥泞的官道。

    道旁蹲着个模糊的影子,辨不清面目。

    走过去,那个影子抬起头来,像是要说什么,还来不及停步,影子就沉进了泥里。

    伸手去抓,没抓住。

    另一张脸出现了,更加模糊,隔着一层灰蒙蒙的雨,张着嘴,也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是哑了还是自己听不见?

    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自己知道,那人在求自己。

    站住了,自己的脚陷在泥里拔不动。

    一用力,眼前突然黑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周平醒过来的时候桌上的油灯已经凉了。

    窗外头还是黑的,鸡犬都还安宁。

    他揉了揉额角,想不起来梦见了什么,只觉得胸口压着块东西,闷闷地喘不上气。

    坐了许久后,天亮了些。

    周平回榻躺了会儿,又回忆起刚才的梦境,但还是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阵子,天完全亮了,门外也有了声音,他下了榻,戴上腰刀,推门出去。

    刘乡佐的婆娘煮了一大锅黍米粥,一行人围在乡署门口呼噜呼噜地喝了粥。

    周平三口两口喝完,把碗搁在石阶上,何家兄弟被留在红山村里接应,其余人牵了马,沿昨天张虎走过的那条岔道往山里去。

    刘乡佐也不情不愿地被他们带上了。

    路还是那条路,林子还是那片林子。

    初升的日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洒成稀稀落落的光斑。

    开始的几里地还有几声鸟叫,越往里走越稀,某一刻忽然就绝了。

    那股腥甜味浮上来了。

    周平第一次闻到,觉得好恶心,一股冷冷的甜腥味,若有若无地贴在鼻子里。

    到了老鹰嘴,他翻身下马,让刘乡佐和老孙留在原地看马,自己带了张虎和李石头攀到山头上,站在歪脖子松树下往下方的白茅村望去。

    如张虎所说,村口的老桐树底下,一团灰扑扑的人影靠树根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周平盯着那团人影看了很久,等着那人影动一下——挠个痒,转个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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