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牝之门_【玄牝之门】(62-63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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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玄牝之门】(62-63) (第13/13页)

九道尾纹像被什么冷水浇过,光泽骤然收敛,门顶三盏深青灯也跟着压低火心。

    守门狐卫不约而同回头,绯月站在门内,看着远处那一点黑光,脸上第一次没有

    好奇,只剩下不安。

    梁老低声道:「不能再拖了。」

    岑照看向守门狐卫:「开门。」

    狐卫犹豫了一瞬。

    按规矩,内关夜门不开,除非王城亲令。可今晚的规矩已经被撕开太多次。

    狐卫握着深青狐灯,确认灯中仍有女王二令,终于退后一步,和同伴一起推开了

    内关厚门。

    门开时,没有寻常城门那种沉重摩擦声,反而很轻,像一层厚而冷的水被慢

    慢分开。门后不是长街,而是一条向上延伸的青石阶。石阶两侧没有灯,只有狐

    尾纹在地面上微微发亮,一路通向更高、更深的青丘王城。远处隐约能看见几座

    高楼的影子,楼顶弯起如狐尾,静静隐在夜云之下。

    陆铮迈入内关时,怀中的龙鳞令终于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可那种安静没有让人觉得轻松。

    更像某个沉在水门后的东西,确认他已经进来了。

    岑照留在门口,没有立刻跟进去。

    梁老也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们一个守晦灯关,一个守听骨馆,能送到这里已经是极限。再往里,是王

    城的规矩,是灵狐长老院,是青丘女王真正的地盘。岑照把深青狐灯交给内关狐

    卫,转身看向陆铮。

    「进了内关,不要乱走。」

    陆铮看他:「你觉得我会听?」

    岑照冷冷道:「我只是照例说一句,爱听不听。」

    梁老把那本青皮小册收进袖中,又看了一眼陆铮袖里的骨签。

    「它若碎了,先别扔。」

    陆铮道:「碎了还有用?」

    「碎了才知道它到底被什么东西顶碎。」梁老说完,拄着骨杖往回走,半截

    烧断的狐尾拖过门槛,没有再回头。

    绯月站在石阶上,回头看着两人离开,神色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她从前只觉得晦灯关远,听骨馆脏,岑照和梁老都像母亲棋盘边缘的人,一

    个守关,一个记账,偶尔在王城议事里被提起,也只是几句话带过。可今晚之后

    ,她忽然发现,那些被几句话带过的人,守着的都是会流血的地方。

    内关狐卫上前,低声道:「公主,女王在照祭楼等您。」

    绯月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「母亲知道我来了听骨馆?」

    狐卫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看向陆铮,想说什么,最后只道:「我得先去见母亲。」

    陆铮点头。

    绯月走出几步,又停下。

    「你也会见她吗?」

    陆铮抬眼看向石阶尽头那片深青色楼影。

    「她难道不是一直在等我?」

    绯月没有反驳。

    她跟着侍女和狐卫往另一条石阶上去,浅青色斗篷很快消失在转角。陆铮则

    被另外两名狐卫引向内关偏道。那条路没有多少人,石阶两侧立着许多低矮石灯

    ,灯中火色发青,照在路面上,像铺了一层冷水。

    走到半途时,陆铮忽然停下。

    他看见前方石壁上刻着一幅龙影。

    不是完整的龙。

    只有半截身躯和一只断角,刻痕极旧,被青苔遮了大半,似乎已经很多年没

    人清理。龙影下方原本还有一行字,却被后来人用狐尾纹盖住,只剩两个残缺笔

    画露在外面。

    陆铮抬手,指腹轻轻擦过那两个残画。

    龙鳞令在怀中微微一热。

    这一次,不再是震动。

    而像有什么东西,在他掌心极轻地回应了一下。

    带路狐卫脸色微变,立刻道:「人族,这里不可久留。」

    陆铮收回手。

    他没有问为什么。

    因为那幅被狐尾纹遮住的龙影,已经给了他足够的答案。青丘不是不知道龙

    渊,也不是完全不提玄牝水门。它只是把这些东西盖住,盖在墙上,盖进王城旧

    事里,盖到绯月这一代只能从禁令和沉默里听见一点残声。

    而今晚,黑灯亮了。

    盖住的东西,总要露出来一点。

    石阶尽头,一盏深青灯缓缓亮起。

    带路狐卫低头道:「请。」

    陆铮抬步往前。

    身后,内关厚门一点点合拢,将晦灯关、听骨馆、刻命碑和废签沟的声音都

    压在了外面。可袖中的青尾骨签仍旧没有名字,怀里的龙鳞令也没有真正沉寂。

    两样东西一冷一热,隔着衣袖和胸口,像在提醒他,这扇门没有把麻烦关在外面

    。

    只是把他带到了麻烦更深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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